大众的虚弱繁荣1:迪斯的成本杀手掩盖了什么?

躺在成就上就像行进时躺在雪地里一样危险。

你将昏昏沉沉,在熟睡中死去。

内卷化的一概念滥觞于康德,他将内卷化与演化区分开来,从词义上,我们大概能理解它们的不同。在考察明清以后,中国经济发展和社会变迁时,经济史学家黄宗智也用这一概念进行了阐述:生产力与技术没有进步,自耕农在有限的土地上,大量投入人力,获取总产量增长。内卷化的特征是在边际效益递减时,依旧持续投入,难以发生质变。内卷化的内核,就是没有发展的增长。

大众的虚弱繁荣背后,是其正在内卷的现实。

2019年尘埃落定,大众实现整体销量1097.5万辆,增长1.3%,全年销售收入达2526亿欧元,增长7.1%,未计入特殊项目支出的营业利润达193亿欧元,营业利润增长12.8%,汽车业务取得108亿欧元的净现金流。

迪斯和大众有理由红光满面,他们或许忽略了一点,虚弱的人也可能一脸的红晕,只不过是病态的。迪斯挥动着一双魔术手,保留了狼堡脸上最后的尊严,左脸那团是销量,右脸那团是利润。

虽然大众和丰田都曾表示,不把“销量冠军”当做首要任务,但大众显然更加言不由衷一些,它的隐忧在中国市场。

大众2019年财报公布后,有媒体起了个这样的标题——中国销量占大众4成,大众销量占中国2成。三十年前的孤注一掷,彼时的大众牢牢抓住了未来的全球第一大汽车市场,也牢牢抓住了未来全球第一大汽车制造商的名头。但如中国古话所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鉴于中国市场占据了大众全球销量的45%,集团销量的36%,我们相信和其他车企相比,大众在中国市场最危险”,摩根士丹利曾如是评判道。

危险的信号隐藏在财报里,2019年,中国市场为大众集团贡献了约40%的汽车销量,市场占有率提升至19.8%,营业利润下滑至44亿欧元。

对比大众过去一年在华执行的战略,很容易发现其中的古怪。去年大众在华推进的SUV战略正在全面发力,南北大众SUV产品序列迅速补齐。利润率更高的SUV产品,理应改善大众以轿车为主的产品面和盈利面。事实却是,其在新车效应的加持下,市占率稳步提升,利润率遭遇血崩。

外因是国内汽车行业的大背景,是存量市场竞争,是价格战。内因是大众旗下产品的竞争力下滑,新入列SUV对原有产品的积压。

探歌、探岳和途岳三款SUV,勉强能让媒体夸一句,“还是那个大众味”,潜台词是大众在外观、内饰设计上多年止步不前,TSI加DSG,即使是黄金动力组合,用了这么多年,也快“生锈”了。

轿车产品方面,新一代帕萨特 (配置|询价)面临雅阁、凯美瑞的压力,只能降价求量;新朗逸不敌新轩逸;新迈腾 (配置|询价)打着智能汽车的旗号入局,GTE的后缀下,续航里程不及主流插混车型,智能化系统落后于国产汽车一个时代。

产品不堪一战,只能在价格上做文章。有统计数据显示,大众品牌在华平均售价,连续四年呈现下滑趋势。

更为严重的,是信任危机。曾经作为先来者,大众吃尽了从中国汽车市场红利,通过桑塔纳、途观 (配置|询价)、帕萨特等车型,培育起中国消费者对于汽车的最初审美。通过空腔注蜡、激光焊接、全铝车身、涡轮增压、DSG等技术,奠定了德系制造、技术的辉煌。

当增长来的太过容易,对市场的敬畏之心就容易淡漠。

大众并未给吸取2013年的DSG事件的教训,去年底以来,帕萨特A柱成为了大众的又一个DSG,其对中国市场的态度,难称尊重。

说白了,一系列问题背后,是大众的降本压力。DSG的顶着压力推行这么多年,是为了摊薄研发成本。帕萨特等在华畅销车型,也成了降本的对象,十几年来因一块钢板、一颗螺丝、一条防撞梁而引发的信任危机,往往与减配事件挂钩。

设计与技术止步不前,为谋求发展,保证利润,大众在华力推廉价车战略、SUV战略、或许还有一个偷工减料战略。勉力保住的销量,难掩继产品竞争力不足的事实。品牌力下滑,一个典型的内卷化场景开始出现。

那天在某平台上看到一则短视频,一捷达经稍商店门前,4名销售站在捷达VS7的车门上用力跳跃,仿佛让人回到了10年前甚至20年前,只是此时的中国消费者早与以前不同,此时的中国汽车行业,也已今非昔比,年轻消费者的血液中并未继承多少父辈对大众的信仰。这招,玩不转了。

当然,在迪斯的财务魔术手下,一系列问题都被利润率所掩盖。在汽车业务上增长困难,那就降本。除了偷工减料外,更直观的方法是裁员与增效,在德国工会的压力之下,大众依然削减3万个工作岗位,节省37亿欧元支出;不久前,大众称将提升升德国工厂的效率,来适应海外业务的需要,在2023年前节省20亿欧元。

大众引以为傲的MQB平台,也让一辆辆新车像是不用花费研发成本一般,拼了命的往外冒。对比丰田在华频频圈粉的TNGA架构,MQB平台更像是一个模具,批量化设计、研发一款款大众风格的产品,为没有发展的增长,提供新的动力。

可以预见的是,2020将成为大众的一个转折点,事实上,如果没有迪斯的廉价车战略、SUV战略的努力,这个转折点早在2019年就将爆发。为逃离内卷,其领导下的大众也不是没有做出过努力,比如,那个激进的电动化战略。

欧美的监管,粉碎了大众清洁柴油技术的美梦,梦魇还能在财报中的“特殊项目”中见到端倪。“第二故乡”中国的新能源市场,向大众张开的双臂。如何选择,不言而喻。

转型的艰难,连大众的老对手丰田都心有戚戚然。正如丰田汽车CEO丰田章男所说,“我们的竞争对手和竞争规则都在发生改变,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生死之战已经开始。”

言指特斯拉,却不仅指特斯拉,更是传统汽车制造商们从没面对过的电动汽车、智能汽车,新能源化与数字化,以及从互联网行业延伸而来的科技公司。

大众的第一步迈得并不顺利,在新迈腾上、在电动家族上展现出的成果令人昏昏欲睡,ID.3的延迟交付,更是让人想去捋捋大众电动化的虎须,看看是只纸老虎,还是只纸老虎。

正如百年前那片土地为逃离内卷所做的努力,承受的苦难一样。沉浸在世界第一美梦中的大众,仅凭现在的姿态,远远不够。就像前文所述,2020必将成为大众的一个转折点,而这必将带给自主品牌又一次生发的机遇。

本文转自:水滴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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