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唯一一次听见寅哥在试车时笑出声，还是几年前源于汽车电台里的一段对话。
电台里投资讲师问现场观众：“你们知道投资和投机的区别吗？”
“不知道！”现场观众异口同声回答。
“一个是普通话，一个是广东话。”
寅哥边开车边“呵呵”了两声。除此之外，他试车时就像你们看到他出现在视频中那样。没有表情，没有语气，更不会因为一台车的表现产生情绪波动。
现在习惯了还好，但回想起2015年刚认识寅哥，第一次跟他外出试车的经历是真尴尬......当时我为了给车厢氛围破冰，便率先张了嘴。
“寅哥，你是感觉这车不太行吗？”
“这车开着不错啊。咋了？你感觉哪里不对吗？”
“那倒没有，就是看您比较淡定。”
“这就跟妇科医生天天看那玩意儿一样。每天让你看60个，吃完早饭看，吃完午饭也得看，你还会有反应吗？”
“嗯......”没想到刚认识，寅哥就开始跟我讨论哲学，我也只得硬着头皮顺着说，“如果患者人美声甜，并且脱了裤子还是Dream批的话，我的那玩意儿可能也会微微一硬以表尊重吧......对了寅哥，你有Dream Car吗？”
“其实，我一直准备买台保时捷911。”
眼瞅着这个出门吃饭，结账时还得问服务员一句，“不要发票能不能送瓶矿泉水？”的领导，我着实被他想买台911的回答吓了一激灵。不过考虑到震哥买过N辆二手997的经历，我赶忙追问：“是和震哥一样买二手的997吧？”
“我要是买911就买新的。”寅哥回答的轻描淡写，又斩钉截铁。
“寅哥啊！！！没看出来你辛勤工作只是兴趣爱好！原来完全不差钱啊！”
“别别别！快打住！买911还是得咬咬牙的！你也知道，我之前买过一些车，也开过不少车，但那些车就跟打游戏通关过程中的虾兵蟹将小喽啰一样，其实我一直都期望着最终有一台能扮演大BOSS角色的车型来个完美的收官。目前来看911最能胜任这个大BOSS的角色，而且它质量还好，能让我一直守着开到老。”
打这次对话后我才意识到，原来寅哥平时节衣缩食，天天找我蹭烟蹭火，原来是在暗暗攒钱买911。
二
2017年，寅哥要结婚了。在媳妇的怂恿下，寅哥斥上巨额贷款在北京西四环买了套180平的四居，一并带给女方的还有一场即将在王府井大饭店举办的盛大婚礼。
婚礼前一天，寅哥在下班点杀到了公司，说要请我吃晚饭，先别走。
结果外卖还没到，嫂子先到了。
“熹豪过来吧～”在寅哥的呼唤声中，我从里屋两三步颠到了客厅。
“快坐快坐！”嫂子招呼着。
“嫂子好！”
桌子上摆了三杯可乐，我刚落座，寅哥和嫂子就把面前的饮料举了起来，我赶紧也举杯附和，大脑里快速过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一类祝福新婚快乐的套话。
寅哥顿了一下后，率先张了嘴：“熹豪辛苦你了！刚刚我们才得知明天婚礼的迎宾水牌还没做呢......公司就数你修图技术好，辛苦了辛苦了！”
三只杯子稳稳地悬停在空中，还没碰，保持着看似稳定的三角关系，但明显他俩的杯子靠得更近一些。我听完后有点诧异：“寅哥你没拍婚纱照呀？”
这时候嫂子开口了：“熹豪别理他！张寅非得省钱搞旅拍，结果连摄影师都没请，都是自己拿三脚架，用定时模式拍的。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嫂子的杯子往前一伸，随后寅哥的杯子也跟了上来，距离近到我悬停在空中的手，仅仅因为心脏跳动的连带颤抖便完成了这个富有仪式感的“碰杯”动作。约定俗成，碰杯代表庆祝，代表双方达成一致，代表我跟寅哥和寅嫂达成了一致。时间紧迫，连饭都没吃寅哥就拎着我钻进了里屋，在嫂子的监督下开始挑片修片。
接近凌晨我才做完的迎宾水牌第二天竟然按时立在了王府井大饭店的份子缴纳处。整场盛大的婚礼，除了有几个寅哥的亲朋在不合时宜的时间非要拉着震哥合影要签名外，进行还是非常顺利的，不少车圈大佬也来到现场亲自为寅哥送上了祝福。
对了，在婚礼前的半个月，寅哥说嫂子喜欢MINI，并表示他自己年轻时也幻想过拥有一台MINI，于是便把他心爱的W204奔驰C级给卖了，换成了一台二手的R50 1.6 MINI。熹豪啊，别看这台MINI发动机只有1.6升，但开启Sport模式后，跑起来可跟条小疯狗似的！
“对了寅哥，保时捷911还买不买了？”
“买啥911啊，你知道我现在每月还多少房贷吗......”
三
时间一晃又是3年，萝卜报告从最早的居民楼三居室搬到了门头沟（六环外山沟子）里最气派的写字楼。寅哥也从幕后编导成功转型为了台前主持人，并收获了颇多好评。而我，大多数时间依然是窝在办公室里，批改着日常编辑部的稿件。
周一清晨，寅哥上班又照常迟到了一个小时。
只见他进门后气喘吁吁就朝着我杀了过来，“熹豪！我发现楼下停着一台992！是你们借的吧？”寅哥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在放光。
“是那台蓝色的卡雷拉4S吗？不是咱们的，估计是这写字楼里哪个壕买的吧。”
寅哥恍惚地看向了地面，长叹了一口气，“唉...真是可惜了......其实这代992进步超大，基本每个车型都能追平上代高一级别的版本了。最低的Carrera版本比上代的Carrera S还快，4S版都赶上之前的Turbo了，前一阵全新的Carrera S不是在纽北跑出了7:30.41的成绩嘛，这可比当年997的GT2都快！”
“那～寅哥你想不想试驾一下992？到时候我找保时捷借一台？”
“唉...”他又叹了口气好像在思索着什么，也就眨眼间的功夫，寅哥刚刚还如死水一般的眸子，像是突然被大坝泻洪冲撞了似的，混着水汽炸向了空中，“试试也行！”
可还没等我张嘴，寅哥眼中的大坝又关闭了闸门，“算了，还是别借了，我现在是真买不起了...”
看着逐渐干涸的寅哥，我缓缓地从兜里掏出了992的钥匙。
“你小子！”寅哥一把夺过了钥匙，“走，跟我上山！”
四
走到992跟前，寅哥若有所思地端详了许久后，却径直走向了副驾，“熹豪你先来吧。”
“啊？？？寅哥你没事吧？心心念念的DreamCar就在面前，咋又退缩了？”
“一会我再开，她还能跑了不成？”寅哥边说边钻进了副驾，我也不好推脱便坐上了驾驶位。
“坐姿好低！”一屁股下去直接被座椅紧固住的我不禁感叹！虽然实际臀点可能和BRZ差不多高，但由于我整个人被座椅包裹的不能左右动弹，所以最终这台车给到了我一种BRZ没有的陷入感，而且是深陷，一种更接近平躺的身体姿态。把腿向前蹬直、蹬满，包括休息踏板在内的三踏板角度与地台几乎垂直，真是好赛车的设定！
伸出左手，拧动位于方向盘左侧，源于勒芒传承的实体旋转点火开关，“哄！”的一声，992咆哮着苏醒了。
缓缓地拐出写字楼园区，眼前就是一条笔直的双向六车道，是时候打开运动排气模式了。降挡、降挡，地板油！身体后方的3.0T H6发动机交织着排气的轰鸣，竟然没有出现预想的撞耳感，分贝适中，不急不躁。
此时若把它看作是台“超跑”的话，那992的嗓门确实有点含蓄了，如果后期不对全段排气动动手脚，估计很难达到“撕裂耳膜”的效果。
至于声浪的欢愉度呢，副驾的寅哥抢在我之前给出了评价：“谁又会寄希望于一台水平对置发动机能唱出可歌可泣的莎士比亚呢。话虽如此，纵然它不是高音之王帕瓦罗蒂，但唱个中音菲舍尔-迪斯考也是不在话下的。”
“明白了寅哥，你的意思是，这台车虽然不够高亢，但纵览全局的话，992的歌喉也足以登上世界的舞台了。”
在通往大山的城乡道路中，我驾驶着992走走停停，除了惊叹于变速箱可以完全满足日常行驶的舒适性外，悬架在非运动模式下的从容度更是令人瞠目结舌。压过门头沟年久失修的水泥路面，这台992甚至比两周前我刚开过的CT5还要淡定！都说保时捷911能日常代步，这一次真是让我领教到了。
“寅哥你感觉这悬架舒适度还行吗？”
他把身体从深陷的座椅中往前探了一下，够着胳膊按下了运动悬架的按键，底盘瞬间硬朗了起来，“嗯，即使是运动模式也没有颠到让人无法接受呀，真是不错。”
“目前我感觉，如果日常用992代步除了路噪大点，转向、刹车、油门都有点沉以外，真是没啥大问题呢。”我说。
“其实跑车底盘隔音差，一方面是轮胎因素，像是这台车前245/后305的倍耐力P ZERO，又宽又粘自然路噪小不了。另一方面，底盘的轻量化也会使隔音变差。不过，跑车的底盘隔音其实是把双刃剑，毕竟在极限驾驶的时候，更多的路面声音反馈也能为经验丰富的驾驶者提供更多的信息。至于跑车哪哪都沉这件事，一会激烈驾驶时它的好就能体现出来了。”
此时，我的职责就是把这台992安全地开到山路的起点并交给寅哥。至于寅哥，这段路更像是满足他个人癖好的前戏，坐在副驾等待与想象着，与他梦中的女神浅尝辄止，若即若离。
五
在把992交给寅哥之前，我还是没能把控住自己，轮圆胳膊放肆地在山路里狠劈了几个弯。那些平日里我认为会撞山的操作，甚至是在弯中用作死方式的故意试探，这台992都展现出了“蔑视”般的宽容度。
我的双手依然把持在方向盘的三九点位置，但眼前的景象却逐渐暗淡了下来。此时此刻，我似乎化身为了一场卷着闪电的狂风暴雨，可惜在992 Carrera 4S这片无边的海域面前，却只能在小小的局部对其进行着攻击。至于这台车的极限，似乎就是那只藏在深海压根不知道海面上在造次什么的，浑然不觉的鱼。
而那在城里略显沉重，仅仅只需用到初段毫米级行程的踏板，在激烈驾驶后你才会明白，原来它是一匹骏马。马厩、马场只是它迁就你的地方，它隐忍着，它压抑着，甚至不敢大口喘气。直达你开始怀疑它的肺活量，并与它一同驰骋向了疆场。顺畅的喘息声终于从它的鼻腔里传了出来，平静、浑厚且悠长。这时你才发现，对于一匹骏马而言，你眼中的极速奔跑，仅仅是它随时都在向往的顺畅呼吸。
992刹车后段的脚感异常充盈，弯前一脚跺下去，刚刚还在视线中流动的景象瞬间凝固成了果冻，令我惊诧的是，在这撞墙般的刹车效果下，992的身姿态却无比淡定，而当这种淡定传递到车厢内以后，让我一时间时空错乱，仿佛手握的不是992的方向盘，而是家中的模拟器。眼前的景象只是透过屏幕传来的虚拟世界，其实我正安稳地坐在家中的椅子上，毕竟一切都来的太淡定了，我明明已经坠入了雷电交加的暴风眼，但为何感觉到的却是春风拂面......
“寅哥你来吧。”我把车拐到了一条封闭的岔路，拉开车门、绕到了副驾的位置。尽管我远没有尽兴，但我深知，等待与想象早已使寅哥火急火燎，是时候把炙热的她献给寅哥了。
六
寅哥缓缓地从副驾爬出来后，并没有走向主驾驶，反而不做言语地端详了起来。
“寅哥，你是真不着急啊？赶紧上车开干啊！”我是真对他无语了。
“熹豪，你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现在的心情是异常平静的。因为对于我而言，爱上911并不是一件感性的事，他是理性的，跟喜欢那些牛、马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理性的爱上一台跑车？寅哥你确定不是在说笑？”
“很多人喜欢保时捷911，是因为它的经典、它的运动，而我对它最大的热爱，则是源于它整台车美的不矫揉造作。这是一种遵从功能性，由内而外散发的美。不像其它跑车那样，是为了设计而设计的美，单纯顺应时代潮流的美。
911美丽的出发点，是遵从它后置后驱的基础以及车型定位的诉求，一点一点‘进化’成了这个样子。虽然它看似是一个工业产品，但其中的逻辑却是和大自然生物的进化是一个道理。
就像是猎豹，头和腿的比例非常美，但这种美并不是为了取悦谁进化而来的。是为了奔跑、捕猎进化的，是有明确目的的，这台911也不例外。
比如Fastback快背设计现在不少车都在用，尤其是电动车时代，不少车考虑到风阻都设计成了快背。但911早在第一代901上，因为风冷需要更高的散热效率，其实早就开始使用了。
911始终在坚持的后置后驱形式，其实是一个挺有问题的布局，这个构造在当年最大的意义在于，他有一个最短的传动路径、最少的传动结构，既精简又高效。而现在由于四驱的普及，所以后置后驱在功能性上已经不是主要诉求了，为的就是一个历史传统的延续。
同理，水平对置发动机也不是保时捷为了保持技术独特性的炫技操作，而是车尾在保持遛背的造型下，只能使用这种扁平的发动机形式。
还有这个无比圆润、宽大的轮拱也是为了容纳更宽的轮距以及更优的空气动力学形成的，所以这些机械工程上存在的意义是一环扣一环的。我突然就想到之前逛国外保时捷论坛，看到一个似乎是保时捷退休工程师用户说的话，他说就算我们没有做出这台车，地球上也会有其他聪明的人将这台车做出来，因为它就是一个工程学进化到极致的这么一个产物。”
“嗯，寅哥，听你这么一讲，貌似爱上911的外观确实是一件很理性的行为呢！”
“虽然行为看似理性，但即使从感性层面来看，911也是经典车型里少数越长越好看的类型。每代看似没有太大的改动，但对于设计师的功底要求却非常高。像是应对市场需求而加大的尺寸，在911上非但没有起到副作用，反而还增强了它的跑车属性，不会像MINI那样，体型一大便失去了灵气。
所以，这种越换代越好看也造成了一个困惑，就是911很难买二手车，因为二手车的颜值并不会让我感觉有这台992合适。这也最终导致了二手不想买，新的买不起，所以911这台梦想之车，便只能一直留存在我的记忆里了......”寅哥无奈地摇摇头，终于拉开主驾驶车门，进入到了992的座舱。
七
用贴地飞行来形容一点不夸张，狭窄山路两侧的枯树迅速向后退去，前方的家用车也赶紧向两旁变道为我们的992让行。
寅哥一个弯杀的比一个弯凶，甚至跳过了循序渐进的步骤，准备蓄力用尽那玩意儿的全部长度直捣992黄龙。可惜寅哥手中的这台熟女，却淡定地将寅哥那玩意儿照单全收了。不知深浅的寅哥略显困惑，嘴里不觉地倒吸凉气，发出了“嘶...嘶...”响动。
密闭的车厢内，我明显感觉主驾驶一侧寅哥的温度在升高，逐渐透出了切尔诺贝利反应堆失控前最后的寂静。
为了防止他头脑过热，我不合时宜地张了嘴：“寅哥，这边路面破损有点严重，别摸极限了。”
我的劝诫可能过于直接了。直接到从寅哥大脑深处的核反应堆里拔除了过量的控制棒，最终激发的空泡效应反而将一触即发的寅哥推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在他膝盖轻微向右横移的动作下，我隐约感觉到寅哥把右脚从刹车踏板换到了油门踏板之上。在即将冲进的急促U型弯前，他果然放弃了最后的刹车点，抡圆了胳膊肘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进弯！寅哥手背的青筋在和方向盘的角力下轮廓逐渐锐利！抱住弯心，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再次发生了，炙热的，已经喷涌而出的核物质，竟然直接在992的轮胎以及四驱掌控之下掉到了冰点......
也许是感知到极限依旧有量可逼后，寅哥在弯心之前就续上了油门！发动机瞬时间“嗡！”的咆哮了起来，油门明显给大了！
我下意识攥紧了门把上的右手，此时此刻，我相信寅哥的注意力一定同我一样，都锁定在了正与地面进行撕扯的轮胎之上。因为我们深知，在如此催逼的力道下，一旦突破极限，在没有缓冲区的山路中是根本救不回来的！
滑稽的是，992的前胎在轻微短暂地“吱”了一声后，便又恢复了闲庭信步......而这短短的一声吱叫，与其说是响胎，不如说是为了给寅哥一个台阶下的礼貌性呻吟，可论敷衍程度，或许连带着讨好意味的假装高潮都谈不上......
离开了弯道，寅哥小心翼翼地把憋闷在胸腔已久的热气缓缓地吐了出来，“呼......极限真的是好高啊，一切都像呼吸那样的自然，好舒服，这种舒服不是说我开的有多快，是无论我开多快，它都把持的住，而不像很多车型凶到吓人。在这里我虽然不敢关ESC，不敢像赛道里那样逼到极限，但我真的已经很开心了，因为992这套ESC对于车辆的控制，完全和我的驾驶是不冲突的，是非常默契的感觉。”
在近乎自言自语的碎碎念后，寅哥貌似才意识到我的存在，“熹豪，很多年前我在这条路上我开过一些跑车。像是大牛，由于体积过大真是怎么开怎么觉得笨重。像是迈凯轮720S，虽然灵巧度上来了，但后驱又太过吓人。所以如果我要买这代992，我肯定就买现在开的这台4S版本，和我的驾驶水平相符。”
“嗯，寅哥你说的没错，车比人凶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虽然都说对跑车应该有一定的敬畏感，但目前市面上很多跑车凶的真是只剩敬畏感了，开起来畏畏缩缩反而不尽兴。”我随口附和着。
“是呀！所以说像这台911能在如此强悍动力以及深不可测极限的状态下，还能展现出这样灵巧、随心所欲的驾驶感受真是太难得了，这种乐趣跟实力并存感觉，跟MX-5和86这种主打自嗨乐趣的小车是截然不同的。”
诚然，寅哥平时大多沉默，但只要你能打开寅哥的话匣子，那接下来就好办了，简单的附和，寅哥就能一直说下去。
“是，寅哥，是这意思。”我附和着。
“而且这套8速的PDK变速箱也非常非常好，虽然温柔开的时候做不到极致的平顺，当然，这种动力的线性程度以及跟脚程度和这台车涡轮增压的动力形式也不了干系。但其实我并不会纠结于这台车的动力以及油门踏板的线性程度，因为对于911来说，我更在意的是它的敏捷性。
首先，911在跑车里依旧保持了适中的尺寸。其次，后置后驱的形式让这台车的重量分配能达到近乎前后40:60的比例，这样一来在过弯时车头就不会有过多因为重量所带来的惯性，最终造成转向不足。
至于车头天生下压力不足的问题，则可以通过空气动力学套件、四驱的形式、PSM车身稳定管理系统还有类似于PDCC各种各样的配置来弥补，在掩盖了后置后驱缺点的同时，还能最大程度保留这种驾驶乐趣和特性。所以我觉得一些电子系统的引入对这台车是非常好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电子系统的存在，最终让911开起来变得没有味道，不再有感觉，992依然是很有灵魂的一台车。
包括它还新增了一个Wet湿地模式，通过前桥轮拱里的传感器，包括psm系统来对轮速差进行检测，根据路面的实时反馈来对动力进行调整。而在这种逻辑下做出的判断就不会像ECO+模式或者雪地模式那样让油门彻底没有响应了。
湿地模式会让你开着尽兴，与此同时，如果有路面湿滑问题的话，它还可以避免前桥的不稳定。虽说后置车型在加速时重心会落在后轮上，再加上后轮驱动，理应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状态。但是在有积水的湿滑路面上就不是这样了。所以还是刚才那句话，电子系统是弥补了它的这些不足，同时也没有让乐趣丢失。”
“寅哥，那你今天开完之后，感觉这台992达到你DreamCar的标准了吗？”
“这台车它就像是你的梦中情人，当你开过之后你就会发现，之前在梦里它带给你的那种欢愉，在现实生活中是一模一样的。这种契合度......说的我都想哭了。”寅哥不自觉轻轻拍了两下他手中的方向盘。
“熹豪你看，现在我脚刚踩下刹车，这PDK就已经在我减速的过程中完成降挡了。”寅哥再一次以不慢的车速杀进了弯道，“对，对，保持住！”显然，他在不觉中开始了第二波的催逼，“出弯，加大油门，地板油！”随着寅哥的咆哮，这台选装了SC套件的992在弯后的大直道上毫无保留地将3.4秒破百的狂暴释放在了我的身体上，滞后的大脑供血让我的思维随着眼前模糊的画面短暂地掉了两帧。
“这台车在运动模式下换挡的铿锵感并不是通过体感层面的冲击得来的，而是通过声浪的铿锵来一下一下挠着你的心！”寅哥边喊边拿方向盘瞄准了下一个即将迎来的弯心，“走你！走你！走你！”
在强大的侧向G值作用下，虽然寅哥的身体被座椅牢牢禁锢住了，可此刻他的灵魂显然已经被甩到了极乐世界，“啊！...太棒了！真心棒，真心棒！”
肆无忌惮的笑声在992的车厢里回荡着，现在手握方向盘的这个男人真是以往那个严肃又淡定的寅哥吗？
八
“不行，不行......我怎么跟着这台车莫名激动起来了......我平时可很少这么开车的，还是先把运动排气关了吧，要不停不下来了。”寅哥把歪向一边的衣领往中间拽了拽，至少从表面看是平静了。
“寅哥，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没感觉这台车的转向手感，尤其在低速的时候有点奇怪吗，极沉还没有什么回正力矩，而且声浪跟那些V8、V10比太一般了。”
“熹豪，如果你暗恋上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并持续了不短的时日，有一天你鼓足勇气去搭讪，然后聊的十分投机，并且约会后更是懊悔为何没有早一点像她表白，此时你会因为在床上发现她脸颊的三五零星雀斑而失去兴致吗？”
“可刚才在大街上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位美人的回头率并不是很高呀。”
“路上回头率并不高，这种略带闷骚的气质恰恰是我最喜欢的。因为它已经拥有了我最欣赏的外观，别人喜不喜欢我并不是很关心。当然，能有同好更好，毕竟多个知音。但如果没有也是完全OK的。这就跟婚姻一样，别人评头论足，但归根结底幸福不幸福只有你自己知道。”
“是，寅哥，是这意思。”
“最关键的是，911的价格已经是一个可以接近的梦想了，她不会像那些每天走在红毯上的女明星一样，已经远离了常人的生活，无法触碰，也不敢有触碰的非分之想。也许这就是911的魅力吧。”
“所以，下定决心买一台吧寅哥？”
“我们回公司吧。”
“哈？开尽兴了？”
“熹豪呀，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不会从你手里接过992的钥匙了。不是不愿意开，是这种短暂跳脱现实生活的欢愉，只会在原本的生活蒙上一层灰。我真不知道一会在回家的路上，该用什么心情和我的MINI共处。你说它做错了什么吗？”
九
次日中午前，我都没在公司找寻到寅哥的身影。直至在厕所小解，遇见了临池的另一位领导--震哥。
“震哥尿着呢！寅哥今天怎么还没来，是参加试驾活动去了吗？”
“嗨！寅哥不知犯啥病了，昨儿大晚上非让我给他找台991，一通联系后正好我一哥们儿那有，寅哥今儿一早花儿乡看车去了。”震哥边甩那玩意儿边说道。
本文转自：萝卜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