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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数字化对供应链的影响
当前汽车业内有误区,就是夸大了数字化(包含AI、IT设计、E-E架构等)对商业价值兑现的影响力。数字化的确改变了这个行业,但是,它的影响力集中在供应链上。因为设计IT化(软硬解耦、算法、基础库、中间层)和E-E架构促使数据传递方式改变,并随之为算力集中提供了物理可能。如果主机厂延续以往采购Tier1功能包,就会变得看不懂包内运行机制,结果就是车企搞不懂自己产品的细节。
所以,所有的车企,不光是新势力,都在喊“全栈自研”。这个名词我们不必细究,因为所有企业都没有全须全尾地做到。重要的是趋势,朝这个方向努力做了之后,供应链就变短了。Tier2直接和车企打交道。而Tier1也被迫把功能包打开,可以单卖软件,单卖硬件,还可以教车企软硬联调。
谁改变了他们?数字化。至于技术和研发,对市场来说没那么灵。企宣随意,但自己信了就是傻。现在知识扩散很厉害,Tier1也愿意手把手教。技术问题不展开。
二、特斯拉怎么赚到钱的
但是到了市场层面,仍是完全的工业竞争。工业竞争最重要的是规模,而非单车利润。如果讲单车利润,法拉利或者保时捷,应该我们这一时代的王者。规模上去,不仅成本下来,重要的是给供应商一个稳定的拿货预期。供应链就走通了。只不过,供应商序列管理起来变得容易,因为数字化的潮流。代价是,汽车软件变得极其复杂,但鲁棒性要求又非常高。业内还没有哪个企业真正走通,包含特斯拉。
现在业内做新能源的品牌,只有两家能赚钱:比亚迪、特斯拉,没了。特斯拉赔了十来年,是如何赚到钱,并逼得香椽在2021年初停止做空买卖的呢(当然它后来又捡起来了)?到上海来。
10个月厂房建好,1年内第一台车子下线。让国产化零部件替代全球供应,特斯拉只掌握车机主板、自动驾驶软件等有限的几个玩意。看看现在特斯拉供应商序列,松下为什么没有跟进来到中国给特斯拉供货?
特斯拉Model 3 (配置|询价)在加州遭遇“产能地狱”,马斯克的睡袋都成了梗了,他在上海不需要睡袋。如果对此没有认知的话,看看特斯拉柏林工厂,光是森林保护动物,就折腾了3年。任何品牌,只有在供应链完整、95%都是货架产品的时候才有竞争力。
特斯拉在美国,把一众新势力打得破产,老板们都不想掏钱了。大树底下不长草。在中国没有这种现象。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工业化和市场纵深问题;另一个,是中国投资人提供的资金,并非完全遵循市场化原则。
只要看信誉破产的FF,照样能拉来黄冈投资。我们能理解黄冈作为4线城市,非常希望有项目落地,但他吸引力拙计,也就是具备“吸渣”潜质。
三:短中长期标准
那么,就很清楚了,新能源品牌,不管是什么来头,其命运短期看自由现金,中期看市场运营,长期看工业底座。
从这个角度,所有已经上市的新势力,不管做的有多烂,融资手段还是挺多的(蔚来三地上市),实在不行找个地方冤大头。有很多小地方都想做下一个合肥。这些牌子,短期死不了。
而背靠国企的创业品牌,岚图、阿维塔、埃安、极狐、智己/非凡,他们分别对应六大国企中的五个。一汽因为有红旗需要捧,而且投资拜腾伤着了。资源投向上有点问题,所以一汽例外。
这些品牌资金也没问题。岚图3月份卖了3000+辆,已经是历史新高。但是它由国家级基金背书,暂时没问题。埃安貌似红红火火,但是眼下正处于B端转C端的关键时刻。昊铂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作为品牌含金量的表达,好比富人牙缝里的肉丝。
这里面,埃安最接近真实上市。上市了又缓过一步。而极狐已经是北汽蓝谷上市公司旗下品牌,但极狐内部运营极其令人看不懂,可能是北汽乱象的镜像。大家拼命往里面塞人,但又都拼命甩锅不干活。但即便如此,月销千把辆的极狐,几年内生存也没问题,毕竟奔驰还在赚钱嘛。
这些准上市公司,在亏钱的时候,现金流是第一位的,而非能否账面赚钱。蔚小理赔了这么多年,还会继续赔下去。理想因为产品经理思路比较踏实,再加上运营比较踏实,不搞“飞机”,是相对有可能上岸的一个。也就是10年后新势力里面,最有存活可能性的一个。
特斯拉当年也是,一直赔不要紧(亚马逊、京东之类赔钱是财务需求),只要投资人还愿意给钱,就能继续活下来。
从这个角度,威马绝不是新势力(做起规模来算,其他没做起来纯忽悠的不算)里面最烂的一个,但它就是先完了。
威马一上来就搞两个工厂,资金被压严重。然后B端转C端不利索。博上市四番落马,纳深京港四连击,可能是运气不好。这和创始人有点关联,沈高估了自己凭借一张脸的融资能力。后期没有融到救命钱(将自己卖给阿波罗没用,这个没看懂),与其前期一些操作有关联,沈没有处理好与吉利的关系。
威马生动地诠释了,有投资人看中,有地方政府(温州)背书,但短期资金运作一直有问题。其产品问题倒不是重点,他还没到那个阶段。
运营层面比较复杂,简单说,开始可以拉大旗作虎皮(然而舆论已经脱敏),但是中期必须压降营销成本。什么通航飞机、手机,有的没的,徒然拉扯资源。不如聚焦主业。另外研发这一块,不能太臃肿。
这一点,理想稍好,蔚来、小鹏都有点失控。小鹏想收,有点晚了。至于小鹏G9 (配置|询价)的SKU出了问题,斩了李鹏程祭旗,这也是标准操作了。其实问题在于小鹏架构上内耗太严重。SKU乱只是问题的表征。
这也提醒我们,拥有实控权的创始人,要牢牢把握运营。不要让副手瞎搞,搞裙带,搞党同伐异。不要幻想着平衡底下几大势力,自己做调解人。做企业不是宫斗,产品线短、运营风险集中的新势力,更没资格浪。
而长期看,就是工业规模的竞争。2020年,销量上还没起飞的比亚迪,敢于同时投资10家总装厂(虽然现在看有点超前了,西安工厂据说产能利用率不高),就是因为它清楚自己拿货的价格是业内最低的。
原因也很清晰,比亚迪自己就是供应商出身。它的崛起,是从供应链掌控一步一步做起来。是当前业内垂直整合做的最好的主机厂。它的成本直接把对手干爆了。王传福还不无得意的说,比亚迪有定价权,但不想搞的对手没饭吃。这虽然是吹牛(因为比亚迪就算在10~20万这个擅长的区间里,也没有定价权,但是有率先开卷的主动权),但是透露了供应链掌握完整了,才有能力打价格战。
几次价格战,都是特斯拉挑起,不光是因为它有高的毛利率,更因为他的稳定规模。
至于合资企业做新能源,因为没有生存紧迫感(现在有了点)。燃油车毕竟还赚钱。他们要把控转型的节奏。从赚钱的领域,转向不赚钱。需要点勇气。现在看,这个节奏基本上由不得合资了,他们必须快马加鞭。所谓市场教育好了,合资下来摘桃子,这个逻辑不存在。因为品牌积累是有惯性的,他们应该是这一规律的既得利益者,应该有深刻认知。
四、用以上三个标准,去套还没出车的小米
小米进入汽车行当,貌似比较特殊。因为以前没有3C、IT、家电厂商成功转型的例子。索尼、格力,试探的结果都不好。松下比较特殊,因为它做的是供应商。富士康更是目光短浅,只试图拿IRA的补贴。推出的产品Model B ,从名字到实车,都很辣眼。想必结果也是很壮烈的。
说回小米。小米的雷军,是业内不多的连续成功创业人形标签。此君和史玉柱这样的人有很大不同,他的逻辑是通达的,思路是敏捷的。小米的气质与其密不可分。其进入汽车圈的理由,和苹果类似,此不赘述。
小米自己有资金,不打算融资。雷自己就是投资人,所以,无论如何,小米车子出来,挺过头几年没问题。问题不在于,北京市能给小米多大帮助(虽然很支持小米),关键在于,小米的第一个产品,在市场上商业逻辑能不能立得住。这就是直接看中期标准了。
眼下新能源这么卷,确实收窄了小米的机会窗口。这个机会窗口不是时间窗口。小米没有必要为了投资人对退出的焦虑情绪,而推出不成熟的产品。2020年之前,产品不成熟是可以容忍的,现在是找死。
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不多,不足以给小米号脉。但是,小米如果能够初期打响,一定要做走量产品,不能走蔚来的路子。下一步看规模,倒是问题不大。因为这个阶段北京市就会起作用了。小米初期也没有急着吼着找钱,被迫签苛刻对赌条件的需求。相对从容的结果,可能是不大会出昏招。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新能源这条赛道,让很多老牌企业吃瘪。即便这个产业火了8~10年,仍是个新事物。因为新技术、新规律,大家还未摸透。大家都是学生,谁也不能充教师。但工业社会的基准规律,是不会改变的,正如潮水下的礁石。只有顺应了这一点,才有希望长期生存。